山脊线阵地，威龙趴在古城墙高台边缘的射击位上，透过R14M步枪的热成像瞄准镜，扫视着下方蜿蜒的A-4高速公路。
双车道公路从山谷深处延伸而来，在阵地前方约四百米处开始爬坡，最后消失在东侧的山体拐弯处。
此刻，公路上遍布着战争留下的伤痕——
弹坑、烧毁的车辆残骸、散落的装备碎片，还有几十具来不及收走的尸体。
“十点钟方向，房区废墟，两个目标。”
威龙稍稍移动枪口。
在瞄准镜的放大视野里，他看到了红缨说的目标：
两个哈夫克士兵正从一栋半塌的房屋后探出身，肩上扛着反坦克火箭筒。
距离三百二十米，风速约每秒四米，湿度适中。
威龙调整呼吸，让HUD的目标锁定和热成像瞄准镜的十字分划稳稳压住左边的胸膛。
他在等敌人完全露出身体，等他的同伴也进入视野。
三秒后，机会来了。
两个敌人同时站直，准备发射。
威龙的枪先响了，后坐力通过外骨骼系统有效缓冲，让他的肩膀只感受到轻微的推力。
瞄准镜里，左边敌人的外骨骼胸甲被击穿，胸口炸开一团血雾，向后仰倒，手中的发射器脱手飞出。
几乎同时，红缨的RC-15侦察步枪也响了，右边敌人头部中弹，整个人瘫软下去。
威龙移开视线，继续扫描其他区域。
这不是他们今天干掉的第一批敌人，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批。
从九点半开始，哈夫克就发动了新一轮进攻，这次规模更大，配合更紧密，显然是想趁守军刚刚经历苦战、尚未恢复之际，一举突破防线。
“威龙，右侧房区有动静。”
无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左后方三米处，蹲在一段倒塌的城墙后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威龙目光仍盯着前方。
“至少一个小队，十五到二十人，正在废墟间穿梭。他们很专业，交替掩护，移动路线有章法。”
“看起来是想从右翼包抄。”
“瑞安少校，右侧房区发现敌渗透小队，请求迫击炮覆盖坐标E745，N315区域。”
“收到，但炮弹只剩六发了，威龙。我们要省着用。”
“那就打两发，干扰他们就行，我们需要时间调整防御。”
“明白。三十秒后开火。”
威龙转头对无名说：
“你带两个人去右侧，别让他们靠近。不要硬拼，拖住就行。”
无名点点头，消失在城墙废墟的阴影中。
两个空降兵跟在他身后，动作同样轻快。
两分钟后，迫击炮弹的尖啸声从头顶掠过。
轰！轰！
爆炸在房区废墟中掀起两团烟尘和碎片。
虽然直接杀伤效果有限，但成功打乱了哈夫克小队的节奏，至少五六个身影慌忙寻找掩体，原本有序的推进暂时停滞。
“干得好。”
他看向身边的红缨，“弹药情况？”
红缨检查了一下外骨骼胸甲前的弹挂：
“步枪弹还剩五个满弹匣，狙击弹匣三个。QN-202还有两发，红箭-12只剩一发了。”
“省着用反坦克导弹。”
威龙说，“对付步兵用枪就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红缨换了弹匣，“但如果我们不省，敌人可不会省。”
就在他们交谈时，山谷深处传来了履带碾压路面的沉重声响。
“装甲车。”
威龙眯起眼睛，三辆轮式步兵战车正沿着公路缓缓驶来。
车顶的遥控武器站上，30毫米机炮正在左右转动，寻找目标。
更麻烦的是，战车后面跟着至少两个排的步兵。
这些人明显比之前那些二线部队更专业——
队形更分散，移动更迅速，而且懂得利用装甲车作掩护。
“毒蝎来了！”
阵地另一侧突然有人大喊。
东北方向，三个黑点正迅速接近，伴随而来的是涡轮螺旋桨引擎的轰鸣。
“防空组！优先对付炮艇机！别让它们俯冲！”
“明白！”
阵地后方，几个GTI空降兵扛着FN-6单兵防空导弹冲出掩体。
他们蹲在相对开阔的位置，发射筒指向天空，等待锁定时机。
第一架“毒蝎”开始从八百米高度开始下降，机头对准山脊线阵地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“发射！”
两枚FN-6导弹拖着白烟升空。
但“毒蝎”的飞行员显然经验丰富，飞机猛地向右翻滚，同时抛洒出大量红外诱饵弹。
导弹被诱饵吸引，在飞机侧后方炸开，没能命中。
“该死！”
防空组的一名GTI干员骂了一句，手忙脚乱地装填第二枚导弹。
但“毒蝎”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。
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开始喷射火焰。数十枚火箭弹扑向阵地，落地后炸起一连串火球和烟柱。
爆炸的冲击波撼动着地面，古城墙的碎石簌簌落下，几个没来得及躲进掩体的GTI特战干员被弹片击中，惨叫着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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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医护兵！”
威龙趴在地上，等这一轮火箭弹覆盖过去，才抬起头。
透过弥漫的硝烟，他看到阵地多处受损，至少两个射击位被直接命中，里面的队友生死不明。
“威龙！”
红缨爬到他身边，防弹面罩被黑灰弄脏了一块，“这样不行！炮艇机压着我们打，我们连头都抬不起来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威龙咬牙，“但我们没有重型防空系统，单兵导弹又打不中。”
“那就打近一点，前辈。”
磐石不知何时爬到了他们旁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威龙问。
“毒蝎”攻击时必须俯冲，俯冲时高度会降到三百米以下。”
磐石语速很快，“在这个距离，步枪和机枪都能打到。我们不需要击落它，只需要干扰飞行员——打驾驶舱玻璃，打引擎，让它不敢低飞。”
威龙眼睛一亮。
这想法大胆，但并非不可行。
外骨骼系统有稳定辅助，射手可以在颠簸环境下保持较高精度。如果集中火力……
“所有人注意，听我命令！下一架‘毒蝎’俯冲时，集中火力打它的驾驶舱和引擎！不要怕浪费子弹，把它赶走就行！”
第二架“毒蝎”开始进入攻击航路。
这架飞机从西侧飞来，高度约六百米，正准备转向俯冲。威龙能看到机头下方的光电转塔在转动——
飞行员正在寻找目标。
“准备——”
威龙举起拳头。
阵地各处，至少十几个身影站了起来，GTI特战干员都举着步枪或机枪，枪口指向天空，等待着。
“毒蝎”开始俯冲。
“开火！”
威龙率先扣动扳机。
R14M步枪的枪口喷出火焰，虽然距离远，精度有限，但他不需要精确命中，只需要制造弹幕。
其他人也开火了。
阵地上空突然出现一片金属风暴。
步枪弹、机枪弹、甚至还有榴弹发射器打出的高爆弹，全都朝着那架俯冲的“毒蝎”飞去。
高爆弹在附近空中炸开，破片叮当作响地撞击机身。
“毒蝎”的飞行员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密集的地面火力。
飞机在俯冲途中猛地拉起，试图提前脱离。
但这个动作打乱了攻击节奏，机翼下发射的火箭弹大部分打偏，落在阵地前方的空地上。
“它要跑了！”
红缨的RC-15连续点射，子弹在驾驶舱玻璃上留下几个白点。
“继续打！别停！”
威龙吼着，打空了一个弹匣，快速更换。
第三架“毒蝎”见状，放弃了攻击计划，开始爬升高度，显然不打算冒险。
“有效果！”
磐石蹲在一挺捡来的哈夫克轻机枪后面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威龙提醒，“装甲车上来了。”
三辆轮式步兵战车已经推进到阵地前约三百米处，正在用30毫米机炮压制射击。
炮弹打在古城墙上，炸开一个个脸盆大的缺口，碎石飞溅。
更糟糕的是，威龙看到了战车后面跟着的东西——
两辆XM1300重型无人战车。
“反坦克组！”
威龙对着友军们喊，“优先打无人战车！别让它们靠近！”
“反坦克导弹只剩三发了！”
有人回答。
“那就用火箭筒！”
威龙咬牙，“用一切能用的东西！”
阵地后方，几个GTI特战干员扛着AT-4火箭筒冲出掩体。
这种一次性火箭筒威力有限，对主战坦克效果不佳，但对付无人战车或许够用。
第一枚火箭弹射出。
火箭弹拖着白烟，划出一道弧线，命中了一辆XM1300的正面装甲。
爆炸的火光吞没了车体前半部分，但硝烟散尽后，那辆车还在移动——
正面装甲太厚，火箭弹没能击穿。
“打侧面！打履带！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，XM1300的炮塔开始转动，炮口指向火箭筒手的位置。
“趴下！”
轰！
火箭筒手所在的掩体被直接命中。
混凝土碎块和泥土炸得四处飞溅，等烟尘稍稍散去，只剩下一个冒着烟的弹坑和几片焦黑的布料。
“糟糕。”
威龙看向红缨，“你的红箭-12还有几发？”
“最后一发。”
红缨说，“但距离太远，需要激光指引。”
“我给你指引。”
威龙掏出激光指示器，“你准备发射。”
“好。”
红缨从背后取下红箭-12发射筒，只要命中，一发就能让任何主战坦克失去战斗力。
她快速架设发射器，通过热成像瞄准镜锁定那辆XM1300。
威龙则举着激光指示器，将不可见的激光束对准无人战车的炮塔顶部。
这个距离上，激光指示需要稳定持握至少三秒，而对方随时可能发现并反击。
“锁定，发射。”
红缨扣下扳机。
导弹从发射管中窜出，初速很慢，但离开发射管约十米后，主发动机点火，速度骤增，拖着白色的尾烟扑向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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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辆XM1300显然检测到了导弹来袭，开始释放烟雾弹，同时紧急倒车。
但红箭-12有抗干扰能力，导弹在烟雾中穿行，依然死死咬住目标。
两秒后，导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击中炮塔顶部。
爆炸并不特别剧烈，但那辆XM1300突然停了下来，炮塔不再转动，车体开始冒烟。
几秒钟后，火焰从舱盖缝隙中喷出——
车内弹药被诱爆了。
“漂亮！”
但危机还没解除。
另一辆XM1300和那三辆轮式战车还在推进，而且哈夫克的步兵已经趁机靠近到两百米内，开始用轻武器压制射击。
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，威龙不得不压低身子，寻找射击机会，直到阵地后方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——
GTI的LR/PP-100/120轻型迫榴炮在开火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三发炮弹连续射出，落点精准地覆盖了公路上的装甲车队。
虽然迫榴炮的威力不足以直接摧毁装甲车辆，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破片严重干扰了车组的视线和通讯，迫使它们暂时停止前进。
“打得好！”
威龙对着通讯频道喊，“继续压制！”
“炮弹不多了！”
迫击炮组回应，“只能省着用！打最重要的目标！”
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拉锯。
哈夫克部队在装甲车和炮火掩护下，一次次尝试冲击阵地；
守军则利用地形和残存的火力，一次次将他们打退。
伤亡在不断增加，弹药在快速消耗。
威龙打空了一个又一个弹匣，手臂因为长时间持枪而酸痛，肩膀被后坐力撞得发麻，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。
但他不能停，因为一旦停下，敌人就会冲上来。
“威龙！左侧！”
红缨突然喊。
威龙转头，左侧古城墙高台方向，几个哈夫克士兵已经突破了前沿阵地，正沿着城墙根快速推进。
那里原本由戴维斯带领的几个GTI空降兵防守，但现在，年轻的黑人士兵躺在一堆瓦砾中，身体几乎被炸碎了。
他的外骨骼系统扭曲变形，胸前的弹挂被撕裂，里面的弹药散落一地。
在他周围，还有另外三具GTI士兵的尸体，以及爆炸留下的痕迹和弹片散布模式——
至少三颗DM51式手榴弹同时爆炸，才能造成这样的杀伤。
“我去左侧。”
威龙对红缨说，“你守住这里。”
“小心。”
威龙猫着腰沿着战壕向左移动，子弹不时打在身边的土壁上，他跳过几个弹坑，绕过一具燃烧的GTI特战干员尸体，终于来到了左侧阵地的残存部分。
磐石躲在城墙的一个凹陷处，正向下方射击：
“前辈！他们从山坡爬上来了！人很多！”
威龙趴到射击孔边，向下看去。
古城墙高台建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，下方是近乎垂直的崖壁。
但哈夫克士兵找到了几条可以攀爬的小径，正利用绳索和登山装备向上攀登。
如果让他们爬上来，就能从侧翼包抄整个阵地。
至少有二十人，分三路同时攀登。
威龙从掏出下一枚磁吸炸弹。
这种炸弹原本设计用来对付装甲车辆，但用来对付攀岩的步兵……
应该也有效。
“掩护我。”
磐石开始向下方扫射，迫使他们不敢抬头。
威龙等到了一个机会——
几个哈夫克士兵正聚集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岩架上，似乎在整理装备。
距离约五十米，高度差三十米。
他将磁吸炸弹用力掷出，炸弹精准地落在岩架上。
“隐蔽！”
岩架上的五六个哈夫克士兵被冲击波直接掀飞，惨叫着坠下山崖。
岩石本身也被炸碎，大块的碎石滚落，砸中了下方更多正在攀登的敌人。
这一下打断了哈夫克的攀爬攻势。
幸存者要么匆忙下滑，要么紧贴崖壁不敢动弹。
“干得好，威龙！”
红缨兴奋地说。
但威龙没时间庆祝，右侧房区方向，那里枪声依然激烈，无名还在苦战。
公路方向，哈夫克的装甲车随时可能再次推进。
天空中，“毒蝎”炮艇机还在盘旋，寻找下一次攻击机会。
而他们，弹药越来越少，人员越来越少，阵地越来越残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