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……在给自己找退路?

    没人问。

    谁也不敢问。

    但越不问,空气就越沉。

    温良看了眼沉默的众人,突然正了正色:“兄弟们,不管以后你们去哪,不管能不能再并肩,眼下——我们还在一块儿。”

    “未来的事儿咱不急着定,先说现在。

    我们还是一个队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以后在哪儿,我信,咱五个,永远是兄弟。”

    他顺手拍了下阿水的脑袋。

    阿水炸毛:“哎哟你又来!我都二十二了!你能不能别把我当狗撸?我也有尊严的好吗!”

    “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老宋点点头,语气挺认真:“IG散不了,只要有温良在,没人能拆得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,直勾勾看着温良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,温良和王校长关系铁得跟亲兄弟似的。

    只要他开口,IG这艘破船,立马能被塞满油料,连锅炉都给你重新焊一遍。

    但关键是——他想不想开口?

    温良没犹豫,淡淡一句:“IG,早就是我骨头里的一部分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RooKie眼眶一热,没说话,只是重重拍了下温良的肩。

    “也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11月5号。

    西班牙,马德里·维斯塔阿勒格雷宫。

    人声鼎沸,喊声能把屋顶掀翻。

    今天,不是普通比赛。

    是S9全球总决赛前的最终裁决。

    SKt vs G2。

    这俩队一开打,全世界的观众都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因为赢的那支,就是IG的决赛对手。

    而IG,刚在上一场,拿下了Fpx。

    现在,这场,直接决定谁是最终boss。

    别说选手了,连观众席上的IG全员,都带着亲友团,挤在第一排,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,恨不得把屏幕啃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赌一百块,SKt赢,稳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傻啊?G2今年猛得一批,我觉得是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哪是觉得G2强?你分明是觉得他们好打吧?”

    老宋斜瞥阿水一眼,毫不留情。

    阿水嘿嘿一笑:“也……也不是没这心思。”

    但他马上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说真的,G2今年真挺牛,仅次于我们队,排第二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说得,我真没意见。”

    其他人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G2。

    19年,是G2彻底封神的一年。

    那年mSI,他们硬生生从一群巨兽嘴里撕下冠军奖杯。

    IG的王朝,就是从那时候崩的。

    到现在,IG队员闭上眼,都能想起G2五个人一起举杯的样子。

    特别是阿p——笑得像个刚中了五百万的二哈。

    “可SKt到底是SKt啊。”宝蓝低声说,“光听这三个字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SKt一年后杀回决赛,这支队伍有历史的。”阿水接话。

    “我信G2。”他语气笃定。

    “那我押SKt。”

    “行,输的请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!”

    两人闲得没事,当着全场的面儿赌上了。

    最后还转头问温良:“喂,温良,你押谁?”

    “我?”

    温良一愣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大屏幕正好切到Faker的特写。

    那张脸,温良看了无数遍。

    他嘴角一弯,脱口而出:“Faker。”

    “啊??”

    全场都懵了。

    大家伙儿说的都是战队——IG、G2、t1……可他倒好,直接点了个选手名字?

    这操作,有点离谱啊。

    “李哥?”温良摆摆手,没多解释。

    “不是吧兄弟,你真跟他有啥私人感情?”阿水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你们私下是不是加了微信?互发过早安晚安?”

    他故意挤眉弄眼,一副“我懂的”表情。

    温良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:“你想死直说,别整这套花活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阿水立马闭嘴,缩脖子。

    他在IG谁都不怵,就怕温良。

    不是怕他骂人,是怕他一个眼神,就能让你怀疑人生。

    这b,表面上人畜无害,背地里比毒蛇还冷。

    而此刻的温良,脑子里空了一下。

    为啥他偏偏选Faker?

    说不清,但就是觉得,这个人——值得。

    他们俩,真不是什么宿敌,更像是某种……懂行的人,隔着屏幕互相点头。

    Faker的微信,是他唯一加过的外国职业选手。

    推特上,Faker关注的联赛选手,就温良一个。

    顶尖选手之间,有点东西是说不明白的。

    一个,是上个时代扛旗的神。

    一个,是这个时代自己长出来的王。

    外头人老说:温良一脚踹下神坛,把Faker拉下了马。

    这话,听着像那么回事儿,其实全扯淡。

    S7那年,真不是温良赢了Faker。

    是SKt自己,油尽灯枯了。

    那场半决赛,Faker一个人打出了五个人的节奏——加里奥上中下,开团控场,打野补位,指挥战术,甚至替辅助补眼!

    能干的他干了,干不了的他硬干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他炸裂的操作惊呆了。

    可没人看见,那支SKt,已经没人能帮上他了。

    队伍崩了,靠一个人撑着,撑得再久也白搭。

    温良那时候崛起,不过是踩在了一块快要散架的木板上。

    就算没有他,那年冠军也轮不到SKt。

    所以温良对Faker,不是赢了谁,是服了谁。

    一个人,在非巅峰期,拖着一支残队杀进决赛,硬是把全世界的注意力都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这得多狠?

    可也正因如此,才更显出温良有多离谱。

    Faker会下滑,会低谷,会喘气。

    温良?他压根没低谷过。

    从他出道第一天起,就在山顶站着。

    现在?可能连山顶都装不下他了。

    看不见他的顶,才配叫巅峰。

    似乎有感。

    台上的Faker,正和队友低声沟通,忽然侧过头。

    台下,人山人海。

    前排最中间,温良静静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人对上一眼。

    没笑,没点头,没挥手。

    就那么一瞥,像老友心照不宣地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然后各自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比赛,开始了。

    “这场,我们必须赢。”

    Faker声音很轻,但像锤子砸在胸口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眼神就变了——不是紧张,不是愤怒,是一种沉到底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哥,你刚咋了?”队友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现在的SKt早换了茬人,都是新人。

    对Faker,就跟LpL小辈看温良一样——又敬又怕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Faker淡淡说,“想起了点事。”

    “啥事?”

    他没回。

    脑子里,全是刚才温良那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