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障将二人隔开,双方方才没了继续斗下去的心思。

    “到此为止吧,教会的鹰犬,我打够了。”

    卡芮芙率先说道。

    瓦莱莉娅没有回话,只是默默收剑入鞘,独自走远。

    从“走狗”变“鹰犬”,虽然还未进入人的范畴,但看得出来,经此一战,卡芮芙对瓦莱莉娅的评价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。

    “卡芮芙姐姐,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
    伊妮莎和一群闻讯赶来的孩子们,将卡芮芙团团围住,查看情况。

    “我能有什么事?去去去,一边玩去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回到屋里,趁着人少,卡芮芙突然小声向无月抱怨道:

    “我说无月,那女人什么破脾气?没人管管吗?”

    “那个......卡芮芙,虽然我知道你们两个从根本上不对付,但是既然贝阿特丽丝先前和她有过约定,那么至少在这几天,应该不会起冲突才对.......”

    “所以,应该是你做了什么,让瓦莱莉娅无法忍受的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做什么了?我不就是跟那个愣头青走一块吗?”

    “呃......愣头青是指......”

    “就那个看着挺帅的,脑瓜子有点不好使的家伙.......”

    好吧,这下无月算是知道了瓦莱莉娅为什么突然发难,挑起战斗。

    勇者与血族走在一起......

    一旦招致怀疑,那便是原则性问题。

    谁都没有做错,但是凑在一处,便是天然的“错误”。

    看来,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
    这才几天,就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了,天知道明天会不会......

    “卡芮芙,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怎么突然这样说?”

    “房子也修的差不多了......我们也是时候启程了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卡芮芙沉默片刻,随后说道:

    “除了那些小兔崽子,好不容易,这里能有些人味......”

    “罢了,那种生活,我可再消受不起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之前跟我说一声,我把信给你。”

    信,自然是卡芮芙苦思冥想多日,准备捎给菈菈诺雅的那一封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,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......”

    “尽管说吧,能帮的我一定帮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......既然你都帮我捎了一封信,不如再加一封?”

    “可以啊,不过要看顺不顺路。”

    “顺,肯定顺。”

    “和菈菈一样,都在多罗克境内,就在滨海领。”

    “那确实挺顺路的,就交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,无月,除了菈菈以外,我已经很久遇到你这么好的人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呢,不管怎么说,我们都曾并肩,既然如此,便是朋友了。”

    “朋友......”

    “朋友好啊......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“瓦莱莉娅。”

    贝阿特丽丝一路跟着瓦莱莉娅,再次来到了她经常待的地方,并且叫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圣女,又为何事纠缠?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那天是怎么答应我的吗?”

    “自然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......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说过,只要她安分些,便不会出手,但显然,我说的话她并未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“圣女也不必问,我就直说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无论你们几人的心如何懈怠,我希望还是对此行重视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让勇者与那血族独处?可知其中风险有多大?”

    “就是因为这个,你才会......”

    “难道圣女认为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?”

    “错了,魔族不可信,作为魔族臂膀的血族更加不可信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我不知道说这些于你有何用,圣女从未上过真正的战场,更未见识过魔族的残忍和血族的狡诈。”

    “圣鹿谷,几乎每天都会爆发大大小小的冲突,每时每刻,每分每秒都在死人,其中有相当一部分,便是死于那些狡诈的血族之手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会趁夜潜入营中,悄无声息地杀死目之所及的每一个活物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会利用幻术,化作你最信任的人,从背后用匕首刺穿你的心脏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会使用血魔法,令尸死者复生,令尸体爆炸。”

    “血族让我们的后方不再铁板一块,让战友不再放心将后背交予彼此......”

    “这些......贝阿特丽丝,圣女大人,可曾听闻?可曾明白?”

    瓦莱莉娅语气有些激动,似乎这些话在心底压抑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贝阿特丽丝无法回答她这些质问。

    因为她确确实实,没有经历过这些,她确实只是一个居于象牙塔的......人们口中的“圣女”,教会大人物们口中的“吉祥物”。

    不过,即便如此。

    “......瓦莱莉娅,看来克里索斯先生离开以后,就只剩下你一个人,心中独自压抑着这许多事情了呢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你所说的这些,但是,我见过许许多多在这些遭遇中,侥幸幸存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在治疗中,所说最多的话,就是当初为什么没有如何如何......全都是后悔之言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那样做,能够让他们创伤的心灵,得到些许安慰......”

    “可再怎么后悔,事实无法改变,人终究是要往前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,不妨多给其他人一些信任......我看得出来,大家都十分看重这场旅途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是菲奥娜公主,也在学着一点点融入这个队伍......虽然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。”

    “说实话,在被选入巡礼队伍之前,我只是期待着逃离教会,那个困住我的樊笼。”

    “可当真正踏上这场旅途后,我开始忘记了从前那些不快乐和不自由,一种奇特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想,那是一种叫做‘使命’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“它让我庆幸,庆幸于那天被选为圣女,庆幸于那天觉醒了力量......庆幸于......遇见你们每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要和所有人一同走到这场旅途的终点,我想要证明自己,不是笼中鸟,不是吉祥物,而是一个,值得你们托付后背的......队友。”

    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