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工小说网 > 网游小说 > 球经 > 第一百三十四回 盛宴藏针 借地磨剑
    同在紫薇洲,星光市距离越雁宗左岸市并不算远。

    还是陆宗师的面子,查赤不仅替光泊宗联系好了三号训练场,顺便在越雁宾馆以优惠价预定好了三十套房间,足够整支球队及陆宗师、燕宗师、小丰几人下榻休息。

    当光泊宗抵达越雁宗山门时,查赤身穿红色汉服,已等候在哪里。

    他没看杨翼,直接走到陆宗师面前:“陆叔叔好。”

    陆宗师淡淡回应:“小赤,这次又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陆叔叔哪里话,小意思。”查赤高昂着头,“我预定了宴席,晚上给陆叔叔接风。陆叔叔还是去我别墅住吧,舒服些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那么麻烦,宾馆挺好,你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越雁宾馆的大堂金碧辉煌,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,折射出迷离的光晕。

    众人落座。

    圆桌巨大,中间的转盘是自动旋转的。

    菜肴流水般端上来。

    盘越龙虾,极品鲍鱼,还有几样杨翼叫不出名字的精致菜色。

    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艺术品。

    查赤端起酒杯。

    “这酒左岸市着名酒庄特供的,度数不高,活血化瘀。”

    他晃了晃杯中红色的液体。

    “杨翼,尝尝。这对恢复体能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杨翼看着面前的高脚杯。

    他在吴山门喝的是白酒,在光泊宗喝的是运动饮料。

    葡萄酒,他不是不喜欢,但是不喜欢查赤这般敬酒。

    “我不喝酒。”

    杨翼把酒杯推开半寸。

    “明天要训练。”

    查赤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哈。”

    查赤放下酒杯,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“职业球员确实要自律。不过,过于紧绷也不是好事。刚过易折,这个道理陆叔叔应该教过你。”

    他夹起一块鲍鱼,放进嘴里细细咀嚼。

    “这鲍鱼是深海野生的,富含蛋白质。我们越雁宗的食堂,每天都有供应。”

    查赤咽下食物,用餐巾擦了擦嘴。

    “营养跟不上,练得再苦也是白搭。你们光泊宗的伙食,怕是连这的一半都赶不上吧?”

    小丰正抓着一只鸡腿在啃,听到这话,动作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手里的鸡腿,又看了看桌上的龙虾。

    突然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。

    杨翼拿起筷子。

    他夹了一大块牛肉,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用力咀嚼。

    牛肉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。

    “光泊宗有光泊宗的活法。”

    杨翼吞下牛肉,声音有些闷。

    “只要能赢球,吃糠咽菜也无所谓。”

    查赤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赢球?靠什么赢?靠精神胜利法?”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
    “现在是科学训练的时代。数据、营养、恢复、战术。哪一样不需要钱?哪一样不需要底蕴?”

    “你那个七十分,在我看来,连及格线都不到。”

    查赤的话很直。

    像刀子一样,把遮羞布划得粉碎。

    陆宗师端着茶杯,轻轻吹着浮沫,仿佛没听见。

    杨翼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盘子里的牛肉已经被他吃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七十分也好,不及格也罢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直视着查赤。

    “球场上见真章。”

    查赤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即大笑。

    “好!有种!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等着看,你能不能把这七十分踢出花来。”

    晚宴结束得很早。

    回到房间,杨翼没有睡。他休息了半小时,待腹中食物消化后,他在地毯上铺开瑜伽垫,开始做核心力量训练。

    平板支撑。

    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垫子上。

    一滴。

    两滴。

    脑海里全是查赤那漫不经心的笑脸。

    如果不拼命,这辈子都只能仰望这种人。

    他不甘心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九点。

    越雁宗的晨雾还没散去。

    三号训练场。

    彭桐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,手里拿着秒表,站在中圈。

    他的脸比早晨的雾气还要冷。

    杨翼、齐远、谢源、言澈,还有几个替补球士,整齐地列队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大家都感觉到了彭长老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。

    “越雁宗最近十场比赛录像,想必大家都看过了。”

    彭桐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“犀利!”

    两个字。

    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
    齐远的腮帮子鼓了一下。

    确实厉害,但他不惧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害怕。尤其又是客场。”

    彭桐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那是弱者的借口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吹响哨子。

    尖锐的哨音刺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,绕场二十圈!热身!”

    “跑不完不许吃早饭!”

    队伍开始移动。

    杨翼冲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他的步频很快,呼吸调整得很有节奏。

    二十圈。

    八千米。

    对于职业球士来说,这只是开胃菜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但彭桐没有让他们匀速跑。

    “加速!最后一百米冲刺!”

    “慢了!再加!”

    “你是乌龟吗?谢源!抬腿!”

    彭桐的吼声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。

    二十圈跑完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瘫倒在草皮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谢源更是直接干呕起来。

    “起来!”

    彭桐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把一筐足球踢翻在地。

    皮球滚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“两人一组,一脚出球对抗。谁丢球,谁做五十个俯卧撑。”

    “开始!”

    杨翼和齐远分在一组。

    “啪、啪。”

    皮球在两人脚下快速传递。

    速度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力量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“太慢了!这种速度,越雁宗的后卫闭着眼都能断下来!”

    彭桐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标枪一样的长杆。

    只要谁的动作稍微慢一点,那长杆就会狠狠地敲在旁边的草地上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泥土飞溅。

    杨翼咬着牙。

    大腿肌肉开始酸痛。

    肺部像是着了火。

    但他不敢慢。

    哪怕慢一秒,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查赤那个脚后跟传球的画面。

    那种轻松。

    那种写意。

    那是建立在无数次这种枯燥、痛苦、甚至变态的训练基础之上的。

    “杨翼!注意你的支撑脚!”

    彭桐的吼声在耳边炸响。

    “重心太高!你是想当不倒翁吗?”

    杨翼立刻压低重心。

    大腿肌肉紧绷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齐远的一个传球稍微偏了一点。

    杨翼飞身去够。

    身体失去平衡,重重摔在草地上。

    草汁染绿了球衣。

    “停!”

    彭桐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杨翼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的极限?”

    杨翼撑着草地,慢慢爬起来。

    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草屑和汗水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声音低沉而不屈。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!”

    彭桐指着球门。

    “这一组没做完,谁也不许停!”

    太阳越升越高。

    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。

    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,顺着裤脚流进鞋子里。

    每跑一步,鞋子里都会发出“叽咕”的水声。

    谢源已经累得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。

    就连一向体能好的言澈,动作也开始变形。

    唯独杨翼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依然迅捷,虽然不够标准。

    速度仅仅慢了一点,但每一次触球,每一次跑位,都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他在压榨自己。

    把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都压榨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。

    只有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,才能练出真正的肌肉记忆。

    只有在极限边缘,才能突破那层看不见的天花板。

    午饭时间。

    宾馆餐厅里。

    光泊宗的队员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,瘫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。

    累得吃不下。

    杨翼端着盘子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盘子里堆满了牛肉、鸡胸肉和西兰花。

    没有一点油水。

    看着就让人倒胃口。

    但他坐下来,拿起叉子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。

    机械地咀嚼。

    机械地吞咽。

    “翼哥,你……吃得下?”

    言澈看着他,胃里一阵翻腾。

    杨翼没有停。

    他把最后一块西兰花塞进嘴里,喝了一大口水冲下去。

    “吃不下也得吃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叉子,打了个饱嗝。

    “查赤说得对。没有营养,练也是白练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水瓶。

    “下午还有战术演练。不想死在场上,就赶紧吃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走出餐厅。

    背影有些佝偻,脚步有些沉重。

    但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
    言澈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,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用力嚼着。

    仿佛嚼的是敌人的骨头。

    下午的训练更加残酷。

    彭桐安排了半场攻防演练。

    少打多。

    杨翼带着两名前锋,对抗五名后卫。

    而且这五名后卫被彭桐允许使用身体冲撞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杨翼刚接到球,就被寿磊狠狠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身体飞出去两米远。

    “不犯规!继续!”

    彭桐的哨子没响。

    杨翼爬起来,揉了揉肩膀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下,骨头都要散架了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抱怨。

    在真正的比赛中,对手不会跟你讲客气。

    越雁宗的后卫,比这更狠。

    “再来!”

    杨翼大吼一声。

    他再次要球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停球。

    迎着来球,直接起脚挑传。

    皮球越过两名后卫的头顶,落到了言澈脚下。

    言澈凌空抽射。

    球进了。

    “漂亮!”

    齐远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彭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但他很快又板起脸。

    “运气球!再来!自己能射门,就自己射,记住,你要做独狼。”

    夜幕降临。

    训练场的大灯亮起。

    把草皮照得如同白昼。

    杨翼躺在中圈。

    四肢摊开,摆成一个“大”字。

    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
    彭桐走到他身边,蹲下身。

    “感觉怎么样?”

    杨翼看着夜空。

    几颗星星在闪烁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他喘着粗气,挤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还能……再练一组。”

    彭桐看着这张年轻而倔强的脸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
    也想起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查赤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彭桐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过犹不及。回去泡个热水澡,好好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明天的训练量,加倍。”

    杨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求饶。

    只是闭上沉重的眼皮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远处,越雁宾馆的灯火依旧辉煌。

    那里有美酒,有佳肴,有舒适的大床。

    但杨翼觉得。

    这带着泥土味和草腥味的训练场。

    才是他该待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双手撑地。

    慢慢地。

    一点一点地。

    把自己从草地上撑了起来。

    站直。

    这一刻。

    他的脊梁,比越雁宗门口那两尊石狮子。

    还要硬。